库里南驶过凌晨四点的球场

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的脸。直播间在线人数：47。他调整镜头，对准身后空无一人的街头球场。铁丝网在路灯下泛着冷光，水泥地坪上还有昨夜积雨的痕迹。

“老铁们，这就是我每天的起点。”

弹幕稀疏飘过，有人问：“主播真每天四点练球？”他笑了笑，没回答，只是将手机架好，从破旧的背包里取出磨损严重的篮球。运球声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——砰，砰，砰，像孤独的心跳。

他讲述起十年前，自己还是青训队苗子时，教练总开一辆黑色库里南来接他们晨训。那辆车沉稳地驶过同样空旷的街道，皮革的味道混合着清晨的露水气息。“那时觉得，能坐进那样的车里，就是人生巅峰了。”一次关键比赛前夜，教练载着他绕城三圈，只说了一句：“篮球不会辜负每一个见过凌晨四点的人。”

后来伤病击碎职业梦，他成了写字楼里的普通人。直到三个月前，他开始直播晨练。最初只有算法推荐的几个观众，直到某个凌晨，一辆黑色库里南缓缓停在场边。车窗摇下，竟是当年的教练。老人什么也没说，看了十分钟，留下一句“还在坚持啊”，便驶入渐亮的天光里。

那天起，他总在直播间隙望向路口。库里南再没出现过，但他知道，有些东西比钢铁更持久。就像此刻，第48个观众进入直播间时，东方正泛起鱼肚白。他抹了把汗，继续运球。

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，在这个微凉的清晨，传得很远，很远。仿佛能穿透屏幕，抵达某个同样未眠的角落——那里或许也停着一辆记忆中的库里南，载满未曾熄灭的晨光。